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,人家迟早跟你儿子计较。”
  听至此,相泽倒弄不清自己是来早了还是来晚了,又或许正是时候。
  “这么多年,你是他第一个也是唯一一个带回家里的人,上次他带回来的还是路边捡的狗。”柳女士不遗余力的损自家儿子,“他过了今年二十八,可你也看到了,他脑子缺根弦。”
  相泽说不出什么情深意重的动听话,只如实的说出自己想说的。
  “他很好。”
  “当然,我的儿子。”柳女士相当骄傲的回,“我第一眼见到你,就觉得尽管你老了点,颓废了点,很像怪大叔,总体还是可靠的。”
  “……”身中数箭保持微笑。
  “麻烦你,”柳女士认真道,“好好待寻也。原谅他。”
  不是体谅,而是原谅,琢磨着这带有微妙愧疚感的词,相泽刚要回答,柳推门进来。
  “隔壁忙着想办法不出声的打孩子,我敲了半天门才开。”
  柳解释了一下自己离开那么久的原因,却发现无人在意。
  无视门口的柳,柳女士把相泽送出门。
  “下次再来玩,想吃什么跟我说。”
  扭头看到柳,柳女士把他拎出门往相泽跟前一推。
  “你,去送他。”
  柳好气。
  相泽接住柳,觉得柳女士再这样助攻下去,柳会恨上自己。
  门关了,柳挥开相泽,一言不发的站在冰冷的冬夜里。
  即便看到柳带回来的相泽这张脸,她还是平静。所以她虽然不说,却从心底认为他和什么人在一起都可以,只要没有血缘关系。
  “对不起。”柳向相泽道歉,“我不该对你生气。”
  相泽并不介意,学生时代跟柳接触不多,难得见他情绪起伏,相泽以为他很成熟,至少不会跟妈妈置气。
  “走吧,我送你一段路。”
  相泽家有点远,但跟着柳的缓慢步速相泽却没法着急起来。
  繁星如练的漆黑夜空飘下了雪花,不大不小,洋洋洒洒,很快路面树梢便积了一层雪。
  “她说什么你都别信。”柳忽然说。
  但相泽认为柳女士的话大部分都是可信的:“你听到了?”
  为了给柳女士留出充裕时间,柳在外面顺便打电话跟房产保险公司和小区物业探讨未来和事业。
  “猜的。”
  “那你哥……”
  “死人一个,怎么?”
  “……”
  “你所担心的问题我早有答案了,不然就不会有今天的我。”
  他眼里没有多么沉重的东西,难以想象暗淡的灰色会像他眸中这般清亮。
  这人不沉湎于过往,不轻易改变,明白了这点的相泽伸出手,在柳不明所以的目光中,试探性的轻轻放在他头上。
  一道车灯的流光滑过,一束伞状的金黄雪花昙花一现,柳忽然想起来,他和今天重逢的职英老同学在一起了。
  僵硬的手下面的脑袋动了动,相泽以为柳不习惯,正要放手,不过不是他想的那样,他感到柳的黑发略蹭了蹭自己的手。
  冬天的无风深夜,感到有些冷的相泽伸出另一只手,双手捂住柳暴露在冷空气中发红的耳朵。
  “我们需要交换邮箱和手机号码的吧。”柳认真履行基本义务,“还有你家地址。”
  相泽收手,一一执行,顺带问起:“你地址呢?”
  “我房子炸了。”
  暂且忽略怎么炸的,相泽问:“那你今晚睡哪?”
  “我还得回警局审人做笔录,今晚未必能睡。”
  相泽想了下,问。
  “你们警局在哪?”
  步入警局正厅,相泽感觉好像走进了某经费欠奉的职英任务站的茶水间,还是有年头没打扫的。老式暖气片提供的热量有些过剩,几个进出的警察罩着灰扑扑的旧外套,满身满头的雪花土沫,没有一人头发有打理的痕迹,两眼都布满血丝,令他倍感亲切。
  柳向值夜班的同事打听今晚银行劫案的嫌疑人关哪,得到的回复是笔录流程还在走,章鱼哥在医院,明石在给他做笔录,流沙个性的被上面提走了,木村跟着去办转接手续,不知道安排在哪拘押。
  “我跟你预言章鱼哥活不久。”柳转向相泽,“我得着手写抓捕不当致嫌疑人重伤的检讨书了。”
  相泽随柳右拐进办公区,总不到十来人的位置,各人区域塑料隔板聊胜于无,从上方看肯定密密匝匝的像蜂巢,气味则截然相反,烟味盖过了泡面和脚汗味。
  “你知道什么?”
  “我后来抓那个从纹身看是港口黑手党的人,身手又是体制内出来的,有股退伍老兵气,传出去影响不好,何况黑手党手眼通天,总有领导上赶着给他们擦屁股,我们底层就得把黑锅匀一匀。”
  简单归拢了堆积的文件,露出脏得发亮划痕纵横的办公桌面,柳从兜里掏出一把东西,手铐、钥匙、铁丝、指纹捺印盒和碳素笔,他脚勾过四腿不齐的椅子,刚坐下写报告和检讨,发现笔要没油了,又抬起屁股问隔几个工作间一个脸色惨白黑眼圈深重的同事要笔芯。
  那胡子拉碴的汉子扬起一只手,食指拇指略微交错,给柳比了个心。
  “就你时髦。”柳张口就说,“别他娘磨叽。”
  相泽几乎重新认识了柳,他头一次听柳说脏话,看柳这样粗野的和人相处,熟稔规则的成为与环境气氛共同的一部分,与他记忆里的柳背道而驰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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