分卷阅读9

  良久,起码他觉得过了很久。尝试着动了下手指头,神经反应迟钝,他也不知道自己到底动了没有。又尝试着想要挣开眼睛,眼皮跟灌了铅似的,无论如何掀不起来。
  “别吵了……”
  他听见自己沙哑细弱的声音,嗓子干涩,每吐出一个字都让喉咙有被刀片切割的痛感。也不算白费力气,起码那些婉转尖细的说话声停下来了,他心下叹了口气,意识又开始昏沉。
  仿佛做了一个漫长而古怪的梦,沈景之在梦里沉沉浮浮,看不清周遭,艳丽的红,深沉的黑,如雪的白,依次在眼前闪过。
  小臂粗细的棍棒迎头挥下来,他大惊,蹭地坐起来!
  花海。
  漫无边际的花海。
  他惊诧地环顾四周。
  梦中梦?
  抬头是万里晴空,蔚蓝如洗。周遭是怒放鲜花,花瓣层叠,最外层是淡蓝,第二层是橘红,最里层是嫩黄,没有花蕊,嫩黄花瓣上有几块暗紫圆斑,似人脸。
  “这什么玩意儿?”沈景之嘀咕着,伸手往后摸,摸到了青鹘刀。怔忡片刻,倏地抬手按上额头,指尖濡湿,鼻头分明萦绕着血腥味。
  卧槽?!
  他一骨碌爬起来,腿脚发软,身子往前一倾,跪了个结实。
  “嘻嘻。”
  “嘻嘻嘻嘻嘻。”
  “他在给咱们行大礼呢。”
  沈景之头皮发麻,花海一望无际,他刚才可是没看见半个人影。
  “快瞧快瞧,他害怕的发抖了,哈哈,真胆小!”
  “胆小鬼胆小鬼!”
  沈景之绷紧神经,白光一闪,青鹘出鞘。四周静默了一瞬,而后爆出更嚣张的笑声。
  “我们才不怕你!”
  “不怕不怕。”
  “给老子滚出来!”沈景之板着脸,大喝道。
  “哼!好没礼貌的,我们在这里陪了你两个时辰!”
  “就是就是,你不让说话我们就不说了,现在醒了还想拿刀吓唬我们,真是岂有此理。”
  日了狗了。
  是花在说话不成?
  沈景之眼神一暗,手腕一扭,锋利的刀刃斩过花茎,一小片彩花拦腰截断,化作缕缕彩色轻烟,飘散到另一处空地,落地生根,发芽抽条后重新绽放。
  “你这后生好生无理!”稚嫩的声音染上怒气。
  果然是它们。
  沈景之放松了些,植物成精,比动物妖化容易对付。看着像是初习得人言,还没化形,对他构不成威胁。
  他收起青鹘刀,颤巍巍站起来,不太相信似的又伸手摸了摸额头的伤口,钻心的疼,疼的很真实……
  个屁啊!!
  他为什么没死?
  这他妈到底是什么鬼地方?
  还是他死了,生前积德行善死后升入天界了?
  “过分!”
  “过分过分!”
  花妖气不过他挥刀相向,讨伐声此起彼伏。
  沈景之不耐地揉揉太阳穴,咽着口水缓和喉咙的干燥:“闭嘴,不是没死呢吗?瞎嚷嚷什么?”
  “哼!我要和君上告状,让他把你逐出去!”
  “君上?”沈景之雾。
  “对对,让小龙把他丢出去!”
  “小龙?”还有龙的事呢?
  “啊?可是小龙最近在蜕皮,好像没空诶。”
  “蜕皮?!”
  “呀,夫人来啦!”
  “夫人夫人,是夫人!”
  “夫人来看我们啦!啊啊啊啊啊啊我好高兴!”
  沈景之四处张望,依旧空无一人,斜眼睨着脚下花摇叶摆貌似真的十分兴奋的花丛。
  这些花……莫不是神经病?
  “你是何人?”声音清透,平和,透着不易察觉的威严。
  沈景之今天连连受惊,不知不觉也有点免疫了,转身看到身后比他还矮一个头的纱衣女子时,竟是连眉头都没跳一下,张口就来:“你又是谁?”
  “我是念止。”对方微微偏头,似乎略有不满,仍是答了。
  “……”谁问你叫什么了?沈景之心里吐槽这地方可能风水不好,人和妖都缺根筋。不过姑娘一双墨黑眼瞳,秀鼻微挺,唇角天生翘起一点弧度,模样十分讨喜。沈景之很自然的把人划入虽然有点傻但是很纯良的一派,“这是什么地方?”
  “栖龙山。”
  谁问你地名了?
  “……这些是什么东西?”他随手指了朵摇头摆脑的彩花。
  “靛颏花灵。”
  花灵,是精灵吗?所以才没化形?没过多纠结,他接着问:“外面的妖怪呢?”
  念止没答,蹙着秀眉看他,似是不解。
  沈景之咂咂嘴:“你到底是谁,我听它们叫你夫人。”
  “我是念止。”
  “……”
  他把话掰碎了说:“我感应不到你身上的妖气,你是人?是神?还是别的什么?”
  “唔……”念止抬头,眯着眼睛看向天空,像在认真思索。
  这,这是这么难回答的问题吗?
  沈景之惊了。
  罢,罢,索性也不是什么要紧问题:“我怎么才能离开?”
  “你想离开?”
  “是。”
  “那为何进来?”
  这问题问得好,他也想知道。
  念止没等到回答,也没打算等,蹲下身,素白的五指伸展开,手心向上,轻轻触碰到其中一株靛颏花,那花化作斑斓的烟雾,在她手心重新幻化成娇艳的花朵。
  “住在这里的人,都不想离开。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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