分卷阅读23

蓝色的颜料像雾气似的飘出来,洒在墙壁上。
  喷头选的是最细的Skinny Caps,他歪着头看了一会儿,决定下次还是把喷头换成中等大小的。
  宫野潦草几笔,胡乱画了个深蓝色线条勾勒出来的女人。
  又涂掉,重新画别的。
  一个小飞机。
  一头小猪。
  一只头上三根毛的鸡。
  又玩了一会儿,他才从口袋里掏出手稿开始好好地看。
  手稿画了有小半个月,废了好几叠纸。
  宫野看着手里的稿子,指尖轻滑过纸面上那一块鲜红与深蓝交汇碰撞的地方。
  宇宙。
  手稿的名字,他给取的。
  宫野像猫似的微眯起眼,抬眼看着被他乱涂了半天的墙。
  半晌他把手稿胡乱塞回口袋,上手。
  灵感来临的时候宫野能够把眼睛耳朵都关起来,除了眼前那一片墙之外什么也看不见听不见。
  他伸长手臂用喷头勾勒手稿的初形,来回反复地在墙壁前晃。
  热得出一身汗,他又腾出一只手把短袖给脱了。
  墙壁完成大半,宫野停下来叼了根烟,靠在楼梯栏杆上休息。
  他伸手擦了一下脑袋上的汗,后知后觉手上有颜料。
  “操。”宫野叹口气,拿起地上揉成一团的短袖擦了擦手,摸出手机打开前置看自己的脸。
  额头上一块青灰色,不知道的还以为是乌青。
  他皱了皱眉,调转镜头,对着墙壁拍了一张。
  最近的天气已经不怎么适合在院子里拿自来水管随便冲个凉了。
  蒲龄拿了条毛巾,提着澡篮子出了门。
  四合院后门出去,拐一电线杆子,走几十米有个王哥洗浴中心,是个又小又旧的澡堂,但水烧得很烫,洗一次五块钱。
  蒲龄推门进去,付了钱之后去更衣室脱衣服。
  更衣室也旧,摆的几排保险柜都褪了色。蒲龄把衣服一股脑全塞进保险柜里,只穿了条内裤去了澡堂。
  澡堂里人不多,扑面而来一股掺了洗发水沐浴露味道的热气,糊得人睁不开眼睛。
  蒲龄在角落里找了个淋浴的空位,拧开水龙头,滚烫的热水一股脑地冲下来,把他浑身上下淋了个透。
  “搓澡伐?一次三块钱。”一个穿着红色马甲的大爷笑眯眯地走过来问。
  蒲龄抹了把脸,对他摇头。
  大爷又走开问别人去了。
  又进来几个男的。
  蒲龄刚抹完洗发水,准备冲掉的时候不经意抬眼,看到前面一个脱得赤条条的修长身体。
  ......
  宫野?
  蒲龄微眯眼,为了确认又多看了一阵。
  还真是。
  这一片儿除了他也没哪个男的留这么长的头发了。
  蒲龄挑了一下嘴角,动作很快地冲干净了头发,拿着澡篮子走到宫野旁边的淋浴头下面。
  “衍哥。”
  “谁啊?”
  宫野正闭着眼睛洗头,声音有点儿不耐烦。
  “蒲龄。”
  蒲龄在哗哗的水声里抬了一下头,看着宫野。
  宫野手撑着墙壁,仰起脑袋任热水淋了一会儿后背,才睁眼看他,笑道:“怎么这么巧啊弟弟?”
  蒲龄把脸转了回去。
  宫野瞅了瞅他,乐了:“你怎么洗澡还不.脱.内.裤啊?”
  “关你屁事。”蒲龄闭着眼睛洗了把脸。
  “你脱我又不看你。”宫野啧了一声。
  “......”
  蒲龄没说话,又把脸转了回来。
  澡堂天花板上只有一盏破灯,光线常年枯黄昏暗。
  宫野半个身子在阴暗里,另一半被灯照着,勾勒出鲜明而修长的线条。
  浓密而杂散的长发凌乱不堪地遮住肩膀,湿漉漉地往下滴着水。
  这是蒲龄第二回看到宫野的身体,比上回更近......也更完整,能清晰地看到一些平时看不到的疤痕。
  疤痕形状不一,零散在他的肩头和后背,看着应该留了很长时间。
  蒲龄想问,张了几次口也没问。
  热水流过宫野的脖颈,沿着他的胸口往下。
  蒲龄飞快地收回了目光,盯着自己脚下的地砖。
  “帮哥搓个澡。”
  一个澡巾递了过来。
  “......”
  蒲龄接过去,套在手上,按着宫野的肩膀给他搓背。
  “你那个发传单的工作怎么样?”宫野问。
  “就那样。”蒲龄说。
  “我一时半会儿也找不到什么适合你的......”宫野叹了口气,想了一会儿扭头道,“要不你还是来给我收拾屋子?”
  蒲龄看了他一眼:“不。”
  “轻松的活儿你又不干。”宫野说。
  “发传单挺好的。”蒲龄说,没把去便利店打工的事儿告诉他。
  宫野搓了个澡差不多就完事儿,回头一看蒲龄还慢吞吞地在洗。
  “你真的不.脱.内.裤?”宫野问。
  蒲龄呛了一口水,咳嗽咳好半天,咳完瞪着他道:“我脱不脱关你屁事?”
  “行行行,”宫野摆了一下手,“我出去在外边儿等你。”
  蒲龄没说话。
  “个小屁孩儿还这么多讲究。”出去之前宫野看着他又补了一句。
  “滚蛋。”蒲龄拿起肥皂朝他丢过去。
  宫野笑着接住肥皂,扔回给他:“还不好意思了你。”
  “你过来。”蒲龄说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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