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是默许,手指一弹,外套首先一键换装……哦不,一指没。
  眨眼间,衬衫也没了。
  快得令池渔来不及反应。
  等她想起来说“不要”,身上留着背心好半天没动,陶吾也没再弹过手指,一步步走到她身后,看来并不打算脱干净。
  池渔吁了口气,随后感觉到一股鼻息洒在肩上,凉的。
  “我有好多事不能做。”陶吾低声说,“不能公开抛头露面,因为人类喜欢刨根问底,追本溯源。人类要是拿显微镜看其他存在,什么都瞒不过他们。我也不能主动干扰人类的命数,人各有命,命由天定。”
  池渔迟钝地察觉出陶吾情绪不太对。
  “我不能因为自己高兴,或者不高兴,就做一些会把情绪扩散给人类,或者影响人类命数的事。唔……不只是我,我们都是。”
  陶吾提到的“我们”应该指的是她自己和其他神兽及非人群体,池渔心想,随口问:“为什么?”
  “因为这是道理呀,池渔渔。”陶吾幽幽地说,“天道法理。”
  这种听起来就很玄妙的说法显然超出她的知识体系,池渔一声不响,等陶吾进一步解释。
  陶吾却迟迟没有开口说话。
  池渔在心里默数,从一数到十,从十倒数回一,后颈一阵湿润温热的触感。
  意识到陶吾在做什么,池渔耳旁“嗡”的一声,好像有什么东西冲出天灵盖,飞向树影婆娑的窗外。
  池渔刚想扭头,被陶吾虚虚地扶着耳朵,“不要动。”
  缠绕她半宿的疼痛逐渐散去,取而代之的是泡入温水的惬意,她几乎能想象出细胞快速分裂融合,皮肉重生,绽开的伤口徐徐合拢的画面。
  好似春季生气勃发,草叶破土而出,细雨春风滋润大地,继而催发万物生长。
  画面十分真切,似乎在看超高清视频,树木枝干、草叶纹路乃至土壤颗粒巨细无遗,清楚呈现。
  神奇。
  但池渔只沉溺了一秒钟——感官上的一秒——便立刻强迫自己回神,继续尝试摆脱力大无穷的陶吾。
  “你……不是不能碰……血……?”
  ——会过敏。
  毛茸茸的白尾巴将她囫囵圈在其中,奶白色的长毛无风自动,摸上去似水流,摸得着,抓不住。
  “不会。只有死得很痛苦的生物才会。放松。”
  享乐主义随即战胜脑海里万马奔腾的喧嚣,池渔放松了。
  唇舌挪作他用,声音持续不断传进脑海。
  “天道法理具体是什么,我不知道,谁都没教过我。陆伯也没有,他说到了一定时候我会自己领悟。可能时候到了吧,最近碰到一些事情,尽管我很想做,但有个声音会告诉我,不行,你不能。那声音约束我,甚至可以说禁锢我。
  “我看到那柄匕首,我想告诉你。我还想直接拿走它。我知道它会害人,它会的。但我不知道什么时候,是这一秒,还是一刻钟后。也不知道它指向谁。沙先生心中有极深的怨气,这种怨气蒙蔽了我。我没看到他的杀意。我应该看到的。”
  冰火两重天。
  热的是发烫的耳根,被尾巴圈着,覆盖全身直达心底的暖意。
  冰的是陶吾话里话外迥异往常的消沉,很细微,在池渔听来却不啻于晴日阵阵惊雷。
  “陶吾,”池渔向后一抓,抓了一手空气,语调瞬间冷下来,“放开我。”
  再看到的陶吾仍是人形,面色苍白,只有抿紧的唇线隐约看得出细细的血色,额前的刘海已被汗水浸透。
  “你是进化了,很好。”池渔气极反笑。
  “你生气了,我也生气了。”陶吾眼睫低垂,“都是生我的气。”
  一滴汗水顺着额角流到眼角,汇成更大的水珠滚落腮边。池渔抬手,用指腹轻轻拭去了那滴成分不明的液体。
  “我生什么气?”她反问,“我为什么生你的气?”
  “我该保护好你,但我没做到。”
  陶吾鼻翼微微翕动,池渔的手就在下方,但丝毫感受不到气流,她放柔了声音,问:“为什么要保护我?”
  “因为……”陶吾茫然地看着她,“因为……”
  澄黄眼睛蒙着水雾,眉间攒出阴影。
  为什么?
  答案应该很简单,但她想不明白也说不出来。
  “你搞清楚,陶吾。”池渔板起脸,“河西是我绑架你来的。沙先生和刘教授他们的交易跟我没关系,跟你更没关系。是我从中作梗,半夜私闯他人居所,也是我威胁沙先生跟我交易。我自以为能用钱收买一无所有的劳改犯,实际上搬起石头砸自己的脚。是我自作聪明逼急了沙先生。”
  她缓口气,续道:“所以,就算没有天道法理,我也会告诉你这摊子烂事儿跟你无关,你不能插手。”
  天道法理——听陶吾大而空泛、小而琐碎讲了那么半天,她算是明白了,说穿了就是井水别犯河水,独木桥变不了阳关道。
  陶吾显然没搞清楚,一张脸拧巴得快成表情包。
  池渔捏着裤子口袋的手机,心说:得亏是底子好,瞧着还有点人样,不然现在立马给你拍下来,天天发给你。
  她恨铁不成钢地戳点陶吾舒展不开的眉峰,“你早就不是保镖了,陶吾吾。”
  “不是……保镖?”陶吾下意识地捉住眼前挥动的手,握在自己手心,又暴露出一副“你在说什么”的空茫表情,“那是什么?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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